在康苏密失去消息之后,颉利再怎么愚蠢也知道,唐朝对自己宣战了。

他是又恨又怕又激动。

面对唐朝和薛延陀以及少部分的草原部族联军,颉利一点不敢大意。

而战争的走向,如同李靖此前的推演一样,在幽州都督段志玄和营州都督谢叔方,以及灵州道行军总管秦琼的三方率先发难情况下,颉利迫不得已只能边战边撤。

战争打到五月,双方未见胜负。

因为唐军在西线的主力是秦琼率领的兵马,他以自己兵马不适应草原为由,只在侧翼协防颉利,而正面战场则交给了以薛延陀为首的草原联军。

是故,颉利在面对薛延陀单一势力的时候,压力并不是很大,而且在十几次的小规模遭遇战中还取得了不错的优势,重创了薛延陀的兵马。

这个时候夷男坐不住了,他连续派遣十二批使者面见秦琼,希望唐军能和他合力,在正面战场击溃颉利。

但是秦琼总以各种理由搪塞。要么是唐军不适应草原,要么是粮草补给不足,要么是迷路,反正各种原因。

夷男一边暴怒,一边又无可奈何。

他也明白,唐军这是打定主意要自己去和颉利消耗,然后他们好直接摘桃子。

可是面对现在的情况,夷男只能捏着鼻子默认。

因为他知道,一旦唐军撤退,或者是和颉利达成和约,自己和薛延陀必死无疑。

秦琼呢,一方面确实是在执行李靖给他的任务,即疯狂消耗薛延陀的有生力量,让颉利和夷男火并,使得他们两败俱伤。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兵力并不能对西线战场产生根本性作用。

要知道,颉利麾下大军二十万以上,他自己只有三万。

五月十七日,颉利率领大军,出其不意,偷袭呼延谷,致使驻扎在呼延谷的薛延陀部死伤惨重,此一役,薛延陀战死八名贵族,近四万大军。

得知消息,秦琼自九原出兵,日行百里,驰援薛延陀。而驻扎在胜州榆林的徐世绩也得到消息,率领兵马,前往呼延谷后方,予以突厥压力。

后,唐突鏖战十余日,颉利迫于东线压力,不得不暂时撤军离开呼延谷。

此时此刻,谷内一片萧条,遍地狼烟尸体。

“这就是你们唐军的诚意?”咄摩支歇斯底里的质问秦琼和徐世绩。

秦琼和徐世绩对视一眼,前者安慰道:“将军,我们也不知道颉利会突然袭击呼延谷。相比较这个,将军你难道不奇怪么,为什么颉利会知道你们驻扎在呼延谷。”

咄摩支现在哪有闲工夫管这個,他只知道自己的士兵死伤惨重,他只知道自己麾下的部族都被打完了!

“你们给我记住,今天这事,没完!”咄摩支恨道:“我会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唐朝皇帝。”

言罢,他转身离去。

剩下秦琼和徐世绩面面相觑,俩人忍不住笑出声。

“叔宝,此人倒也有些......蠢。”徐世绩评价道。

秦琼失笑,说道:“前些时候,夷男数次派人邀我出兵,但都被我拒绝,我以为薛延陀应该会明白,他们应该做什么。可没想到,还有一个不知情的。”

徐世绩道:“李将军派人送来消息,段志玄和谢叔方已经率兵打通东线缺口,目前应该到了怀荒镇,阴山以东,已被我军掌握。”

“如此一来,我们也要加快进度,须得拿下白道,兵出武川,如此才能配合李将军的计划。”秦琼沉吟道:“若能得白道,兵据武川镇,粮草可直接运抵我军所在。如此一来,与薛延陀配合,以逸待劳,颉利再难西进半步。”

徐世绩颔首。

便在此时,斥候归来。

“启禀两位将军,突厥兵马驻扎于牛头朝那山。”

秦琼道:“事不宜迟,我今夜率军突袭白道,你留下来,坐镇此地,以防薛延陀人。”

“叔宝放心,一切有我。”

当夜,秦琼率领三千板甲骑军,狂奔突袭白道。

由于呼延谷一战,唐军和突厥各有损伤,面对唐军的突然袭击,突厥这边带着一丝丝大战之后的疲惫,仓促应战。

面对凶残的板甲骑军,突厥留守在白道的五千兵马不敌,溃败四散,白道失守。

在唐军占据白道之后,颉利也意识到继续留在西边不现实,东方那边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催促着他赶紧回去。

无奈之下,颉利只能命大将执失思力驻守牛头朝那山,防备薛延陀和唐军。

而他自己,则率领主力,前往东线,阻止唐军的继续推进。

在五月底,颉利在东线和段志玄大战两场,由于战力悬殊,段志玄和谢叔方只能率军后撤,放弃怀荒镇,兵马驻守于野狐岭。

值此之际,双方基本上已经撕破脸,彻底打出火气。唐军在东西两线的十五万大军已经全部暴露。

于颉利而言,弄清唐军兵力很重要。他知道西线的唐军只有五万人,心里便放下心。因为他给执失思力留下了六万大军。而且,此前呼延谷一战,唐军也是损失惨重,兵力绝对不可能还有五万,顶多只有三万。如此一来,西线暂时就能稳住。

等他解决东线的唐军,掉头收拾薛延陀和西线唐军,手到擒来!

据此,在得知唐军驻守于野狐岭之后,颉利立即下令,派遣大将阿史那苦思陀袭击野狐岭。

段志玄和谢叔方率领剩下的六万余兵马,在野狐岭严防死守,面对数万突厥大军强攻,他们咬牙硬守十日,最终不得不派遣士兵,前往朔州求援。

李靖得到消息以后,当即命灵丘道行军总管苏烈率军驰援,与此同时,让段志玄和谢叔方且战且退。

野狐岭。

“这次可太丢人了。”段志玄纵马狂奔,对着身边的谢叔方快速说道:“我听说西线那边进展顺利,咱们却只能后撤,我段志玄无颜面见陛下啊。”

谢叔方默然无言。

他心里面也有些失落,因为此前的西线战场,秦琼和徐世绩兵马只有他们一半,但却带着苟延残喘的薛延陀硬是逼退了颉利大军,还占据了白道,牵扯了一部分突厥兵力。

从战前计划来看,秦琼和徐世绩无疑完美的执行了应该做的所有任务,甚至还有超出。

可是他和段志玄,带着十万大军,却不敌颉利,只能求援,最后还得后撤。

个中落差可不好受。

苏烈追上来,笑着安慰道:“段将军不必着急,李将军已经做好了全局布置,我们只是奉命撤退而已。再者,颉利尽起突厥兵马,合二十万之众,我们不敌也是情有可原。”

“敢问苏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谢叔方问道。

“先撤。”

苏烈轻轻吐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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