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局那儿有什么动静么?”

等忆岚两人出去了,迟意这才问道。

虎子眼中带了些得意,说话却更加谨慎小心了,“回姑娘,确实有了些眉目。”

书局这一家子一直都是他自己的人在盯着,沈公子的人手则去调查一些不容易让人知晓的内幕去了。

虎子不是自大的人,自己擅长什么就干什么,也并没有羡慕那些功夫好,能力强的人。

这不,他还是有些用处的,平日里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绝对能办的漂漂亮亮,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迟意一听有眉目了,便示意虎子详细说来。

虎子整理了一下思路,不急不缓的说道,“这金老太平日里并不怎么出门儿,这几日只出去过一次,还是去的卤肉店,说是家里厨子手艺不行,出来买回去给小儿子打牙祭。”

“书局里都是她大儿媳在打理,有两个下人帮忙。她这书局开了有六七年了,顾客也有一些,小的大体算了算,每月的收入还算可观,养活她们这一家子绰绰有余。”

“她那小女儿小的倒是从没见过,周围商铺的邻居竟然都不知道金老太还有一个小女儿。若不是沈公子那儿递过来的消息,小的也不知道这事儿。”

“至于她那小儿子,不瞒姑娘,还真有一个大发现!”

虎子越说越兴奋,最后眼睛都要冒金光了。

“什么发现?”迟意适时给出了探究的疑问。

“她家那书局不是要出售么,小的让人扮作商人去问过,竟然张口就要两千两,还不算铺子,铺子的租金要另算。小的就觉得这中间一定有其他的原因,又盯了两天,小的就发现金老太的小儿子,也就是那马二,原来是个赌徒!”

“赌徒?”迟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是欠钱了?”

虎子点了点头,“不错,马二这两年是赌坊的常客了,去年因为欠债,已经被赌坊剁了一根手指了。只是他屡教不改,没能耐还上瘾,所以一直没能断了。”

“小的打听了,马二上个月欠了二十两银子,却一直没还上钱。赌坊里放贷的都是背后有人的,这利滚利,一来一去,小一个月下来,已经欠了五百两了。”

“怪不得……”迟意摇了摇头,金氏上一次去侯府闹,就是为了这五百两来的。

“侯府已经给了五百两,马二的欠账还上了么?”迟意又问。

“自然是没有,姑娘绝对想不到,马二用那五百两,又赌上了。”虎子挠挠头,一副不解的表情,“小的想不明白,有钱了不赶紧去还账,反倒又忍不住去赌,赌坊就这么有吸引力?”

迟意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出,不过又一想,马二算是家中独子了,家底儿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有下人伺候的。

但是一担沾染上了赌瘾,那再殷实的人家也禁不住赌徒的折腾。

金氏虽然能在侯府撒泼耍赖要到银子,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才不得不出售书局。

迟意脑子里灵光一闪,那日金氏最后说了一句想要沈以義嫁给她小儿子,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

若易氏能同意,把沈以義嫁给马二,有了侯府这个亲家,那自然就不愁没有钱来填补马二的欠债。

即使易氏不同意,有救命恩人这个名头在,易氏到底还是会拿钱出来的。

不管怎么算,金氏都会获利,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罢了。

见迟意不说话,虎子忍不住又说了起来。

“姑娘,还有一事,说来也是赶巧了。盯着大少爷的那边儿,说大少爷最近也出入过赌坊。”

“迟君舟?竟然也去赌坊?”这次真就让迟意惊讶了。

库房里少的那两万两银票,孙氏主仆拒不承认。当时她就察觉到迟君舟的表情不对了。

她能确定这事儿是迟君舟干的,但是他拿这么多钱做什么,她倒是真没想出来。

结果闹了半天,迟君舟也是搭进赌坊了?

“能确定么?”迟意来了精神。

既然发现了把柄,那岂有不抓住的道理?

虎子连连点头,肯定道,“姑娘放心,小的亲自确认过,大少爷背着府里人偷偷去的,身边也只有他的贴身小厮一人。”

迟意忍不住站起来来回踱步,脑子里不住的思考。

若是以此作为把柄,她有信心能揭穿迟君舟。但也就真的和大房撕破了脸,往后可能一家人也做不了了。

但不揭穿,让迟君舟自己改过自新,迟意则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国公世子沉迷赌坊,再欠上一些银钱,那说出去可就不单单是丢人这种小事了。

当今皇上还算是廉政,但大周连年不断的征战,国库空虚。皇上再是更改赋税,也缓解不了朝廷缺钱的窘境。

若传出国公府世子竟然沉迷于赌坊,都不用御史弹劾,皇上就能用这一个名头抄了国公府的家底儿。

别说什么国公府的功劳大过天,抄家又不是砍头,只要有命在,国公府的男丁们就还得继续给皇上卖命。

见迟意拧着眉来来回回的踱步,虎子也不敢出声了,往旁边挪了挪,低头等着迟意的吩咐。

纠结了好半天,迟意最终有了决定。

“先让人继续盯着,若是马二这次又欠了债,找个机会,把人劫过来。”

虎子脑子转的快,闻言立马就明白了个大概。

“姑娘放心,绝对不会让他察觉到。”

迟意点点头,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让虎子出去了。

虎子径自去马车那儿守着,忆岚和白芷则在铺子里挑选着胭脂水粉。

把东西挑选好,忆岚走过去结账。

白芷在一旁问道,“这不是姑娘的铺子么?还需要付账?”

公子当然也是有自己的产业的,他们以前执行任务期间,若是有什么需要,在公子的铺子里都是拿了就走,连帐都没记过。

忆岚自然不知道白芷之前是干什么的,她当侯府的主子在自家铺子里是不需要付账的,便给白芷解释起来。

“姑娘说过,不论哪个主子来,都需要结账,这样一来掌柜好算账,二来对铺子往后的发展也有好处。若不然都来白拿,铺子还开不开了?”

白芷点点头,明白了。

姑娘是奔着做买卖去的,赚钱是首要。

公子则是附带而已,主要是为了方便他们这些下属,当然能赚钱是最好的。

忆岚结了账,刚把东西包好,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真是晦气,出门就遇到烦心的人。”

忆岚回头,见到说话的人,目光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