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汀如今这样说,既可以让丁二夫人有被认同的感觉,心下稍安,又能加深她对于周家的厌恶,让她决裂的更为彻底一些。

夏汀要在不动声色间,加深丁二夫人对于周家的那种厌恶与远离的心!

只有这样,自己今天的这一份委屈才不算是白受。

听了夏汀的话,丁二夫人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决堤,握着夏汀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却在意识回笼的时候,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握疼了夏汀,又急匆匆的松开。

然后低下头,顶着一双泪眼,仔细的查看夏汀的手,有没有被自己握红了。

“听听,我……”一看夏汀的手被自己握红了,丁二夫人略显无措的轻喃一声。

丁二夫人是真的怕自己惹得夏汀埋怨,以后再跟夏汀之间产生了隔阂。

一方面是因为,丁二夫人这些年对于夏汀的疼爱确实不作假,她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若是真的怨她,她心头确实难受。

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利益考虑,丁燕蓉如今还未相看,若是滋州这边挑不出什么合适的,那么最佳的选择就是京城。

可是如果夏汀和夏四爷怨上她了,就算是老太太开口,夏四爷也有万般理由,回绝了他们。

再加上,丁恺以后若是高中,去了京城,免不了要得夏府照顾,而他们与夏府唯一的桥梁就是夏汀和夏四爷。

若是真的因为自己,让夏四爷厌了丁府,那自己就成了丁府的罪人,丁二夫人根本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所以,她被丁二爷带回去,简单的安抚了一番之后,便匆忙准备了礼物过来赔礼。

虽然说长辈给小辈赔礼,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出于种种考虑,也是因为自己心下确实愧疚,所以丁二夫人匆忙的过来了。

只是她过来的时候,老太太还没走,丁二夫人也没心思回自己院里,索性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等着。

看着老太太离去,她这才敢上前。

“二舅母,都是一家人,别总是说两家话,今天的事情,真的都过去了,四娘年纪小,可能会闹两天别扭,小孩子心性过两天就好了,二舅母得了空,哄哄她就好了。”见丁二夫人眼泪又要决堤,夏汀忙柔声安抚着她。

这个院子,夏汀如今还挺喜欢的,可不能让丁二夫人给淹了。

“嗯,我知道。”丁二夫人也知道,丁燕蓉如今还恼着自己呢,小姑娘之前是真的受了大委屈的,可惜她之前被猪油蒙了心,被幕色迷了眼,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都装不明白,想着暂时委屈一下自己家里人,也没什么关系。

如今想想,丁二夫人只觉得自己太糊涂了!

老太太对自己这么好,夫君待自己又极为尊重,大嫂为人和气,府上的姑娘公子们,也都是和和气气好相处的,自己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早就已经可以不相干的人,委屈真正的自己人呢?

丁二夫人真的是越想越后悔,越想越难受。

在夏汀这边哭了一通,心里好受了许多,又听着夏汀说了不在意之后,丁二夫人这才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回去了。

送走了丁二夫人,夏汀转身回院里,刚准备脱了鞋袜,回榻上抱着被子烤着火的时候,就听宝绿说,父亲过来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夏汀已经准备猫着火等晚饭了。

听说父亲过来了,夏汀又把刚踢掉的鞋子穿上,整理好衣服之后,去了外间。

夏四爷已经来了客堂,他之前是去了府上前院的客堂,刚过去不久,丁二爷就过去了。

今天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多少有些委屈夏汀了,丁二爷也是怕夏四爷心头不爽,所以赶过去赔礼了。

当初,因着夏四爷在外,没赶上见夫人最后一面,被老太太怨了很久。

这中间,还是丁府的两位老爷帮着夏四爷说了不少的好话,不然夏四爷如今能不能正大光明登丁府的门都不好说。

他们对夏四爷确实还不错,对于夏汀也是格外的照顾。

夏四爷虽然心头还有些火气,却也知道,凡事总有轻重缓急,或者说是在每个人的心里,亲疏远近不同,所以选择也会不同。

过了盛怒那一会儿,夏四爷如今也没有那么气了。

所以,对于丁二爷的赔礼,他也便欣赏接受了。

夏汀都不在意,不计较了,自己如果还是揪着不放,倒是容易让小姑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见夏四爷不计较了,丁二爷心头的愧疚更重,他甚至主动提出来,要不要让周家这一路,别太好过了?

毕竟丁二爷对于周家那几位,也是咬牙切齿,厌恶多年。

如今能出一口恶气,他其实也是欢喜的。

两个人在院里商量了一会儿,简单的商量出一个对策。

周家三口回程这一路,日子自然不会好过了。

但是却不会太过了,肯定能让他们安稳的回昀县。

不然若是周家三口路上出了事儿,丁二夫人再因为这件事情,愧疚难当,那今天这一出戏,就白唱了!

而且,周家那位还在末流官职上的子弟,暂时也不需要动。

省得一下子伤筋动骨了,对方再不要脸的找上门来!

夏四爷倒也不急,虽然说一刀剁下去,确实能让人心头畅快,但是钝刀子慢慢磨的话,也能施刀者感受到细水流长的愉悦。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就各回各院了。

夏四爷过来是想和夏汀说一下,暂时不动周家的那位不争气儿子的官职了,这是怕夏汀事后知道了,心头不爽。

但是现在不动,不意味着之后不动。

听了父亲的话,夏汀忍不住笑了笑道:“不过是个末流小官,动与不动,也没什么区别,像是爹爹说的那样,有这么个官阶挂着,对方还有点牵挂,不至于举家都跑过来吸到二舅舅身上。”

“爹爹也是怕你委屈。”见夏汀眉开眼笑的模样,夏四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想破坏了小姑娘好不容易梳好的发髻,夏四爷的手特别轻,只是虚虚的抚了两下。